【一带一路故事】乔治:我和我的中国师父

来源:国际公司 作者:辛锐 摄影: 辛锐 时间:2026-01-22 字体:[ ]

塞尔维亚乌日策初冬,初雪刚盖过工地远山,中国师傅罗怀建揣着扳手就进了维修车间——4号装载机连着三天高温报警,再不修,料场上午就得停工。

“师父,快焐焐手!”25岁的塞尔维亚徒弟乔治端着两杯热咖啡跑进来,杯沿还冒着热气,“我翻了维修台账,这台机子三个月前才大修完,咋又‘闹毛病’了?”罗怀建没急着接咖啡,先蹲下身摸了摸发动机外壳,指腹蹭到一层薄霜:“大修过的机子最容易‘藏病’,别光看记录,得摸实底。来,你试试排气管两侧的温度。”他把乔治的手往靠近缸体的位置引,“停三秒,是不是右边更烫?”   乔治赶紧缩回手:“差好多!难道是右边缸体坏了?”“高原低温天,故障常是‘假过热’。”罗怀建起身启动预热器,从工具包掏出红外测温仪,“你盯着屏幕,我扫零件——真正的问题,往往在看不见的地方。”当测温仪对准节温器时,数值突然飙升,他立马关了引擎:“找到了!节温器在低温下‘卡壳’,冷却液循环不均,传感器才误报警。”拆节温器时,乔治攥着扳手拧了半天,螺栓纹丝不动,额头都冒了汗。罗怀建接过扳手,先反向轻轻敲了敲螺栓头,又从车间角落拎来喷灯,对着螺栓加热十秒:“这天气金属脆得像冻饼干,硬拧准断。得顺着它的‘性子’来,热胀冷缩的道理,修机子用得上。”说着手上一使劲,螺栓“咔嗒”一声松了。他还从口袋摸出半截粉笔,在每个零件上画圈标上“1”“2”:“高原上零件丢不得,按号摆绒布上,装的时候就不会错。”

正午刚过,一辆混凝土卡车冒着黑烟冲进车间,司机跳下车就喊:“罗师傅,机子爬坡没劲儿,黑烟大得能裹住车!”乔治立马站出来:“师父,让我来查!”他蹲在车头拆空气滤清器,滤芯上积满了灰尘和冻土块,又检查了燃油管路:“是进气系统堵了!低温下空气阻力大,爬坡时负荷一高,燃烧就不充分。”罗怀建没直接点头,反倒追问:“为啥不是燃油的问题?”“要是燃油有问题,平路跑也该冒黑烟,可这机子只有爬坡时出毛病。”乔治指着滤芯上的冻土,“您之前说过,高原故障得‘看工况’,不能一刀切。”罗怀建拍了拍他的肩:“不错,学会‘对症看’,比会拧扳手更重要。”

下午阳光透过车间窗户,师徒俩围着拆解的节温器忙乎。罗怀建用毛刷蘸着清洗剂擦零件,边擦边说:“修机子和咱工地搬砖一个理,不能只图‘能用’,得让它‘适应这儿的天’。这节温器装回去前,得涂低温专用硅脂,零下二十度也能灵活转,不然过两天还得坏。”装好节温器启动机子,发动机平稳运转,温度指示灯跳回正常的绿色。乔治掏出维修日志,一笔一画记:“高原低温故障要点:1.节温器‘卡壳’易误报警,拆前先加热螺栓;2.进气系统积冻土会堵,滤芯得勤检查……”夕阳落进车间时,乔治收拾工具,看见罗怀建正整理一本翻得卷边的笔记,页面上密密麻麻记着。“这是我跑遍工地总结的经验,”罗怀建把笔记推过去,“你结合欧洲的维修标准改改,能用。修机子不能只靠‘老办法’,得‘新老结合’才顶用。”乔治翻开笔记,最后一页写着一行中文,旁边还有他自己标注的塞尔维亚语翻译:“机器如人,要知其冷暖,懂其脾性。”他摸了摸字迹,突然明白师父常说的话:“咱修的是装载机,其实是给工地‘搭腿’——这机子转起来,料场才能供料,前面的路才能铺。咱干的是维修,也是‘一带一路’的活儿。”

夜幕降临时,乔治把工具按“大的靠里、小的在外”的规矩挂回墙,又拿起棉纱把红外测温仪擦得锃亮——明天要修挖掘机液压系统,师傅说密封件怕冻,得提前预热检修区,他得把工具先备好。罗怀建回宿舍时,翻了翻乔治白天整理的设备点检表,表格上塞英双语的标注工工整整,连“密封件弹性检查”后面都画了勾。他想起三年前乔治刚来时,连扳手型号都认不全,如今已经能独立排查故障,嘴角忍不住翘起来。

窗外雪花又飘了,落在工地的料堆上,没一会儿就积了薄薄一层。但维修车间里的温度没散——中国师父的手艺,外国徒弟的干劲,在巴尔干的工地上,正一起把“一带一路”的路修得更扎实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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