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日攻坚穿河底 一脉清源润皖北
写在水电五局引江济淮二期太和界首临泉集中供水1标工程通水之际

来源:一公司 作者:张擎宇 摄影: 张擎宇 时间:2025-12-31 字体:[ ]

颍淮大地,晨雾朦胧。太和县调蓄池旁,阀门转动,一股清流喷涌而出。12月30日,由中国水电五局承建的引江济淮二期太和界首临泉集中供水1标工程,历经近两年攻坚,实现全线通水。

人群中,一公司副总经理韩兴望着水花,眼圈泛红。通水前夜,他仍忙碌于各工区间。项目经理张方彪走过来,两人相视一笑。“最难忘的就是沉管施工的那一个多月。”韩兴嗓音沙哑,脸被风霜侵蚀得通红。饭未入口,电话已至,一句“马上到”便匆匆折返,他的敬业精神就是项目团队的缩影。项目部全体成员从夏到冬,尤其在沉管施工的攻坚期,始终保持着专注与高效的工作状态。

在采访中,大多数项目建设者的记忆都集中在这段沉管施工时期,那些倾注全力、严谨以对的日日夜夜,成为了整个工程最深刻的集体记忆。

蛟龙入水,颠覆常规的“逆向冲锋”

时间倒回2025年11月。沙颍河北岸,一场技术争论正在激烈进行。

“软得像面条。”总指挥韩兴的手指向屏幕变形模拟曲线上。那根即将穿越沙颍河的沉管,长297.83米,直径2.4米,重422吨。传统方案需多台大型浮吊协同作业,风险极高。

“既然吊起来会变形,能不能推它下水?”公司专家殷高翔提出构想。

“推下水?”

“对,用推土机在岸上整体推管入水。”他走到白板前勾画,“隔壁电力项目吃过亏,吊装导致失衡而失败。我们必须转换思路,要在岸上完成整体焊接,然后一举推入河中。”

方案论证持续了整整一周。推入法与吊装法的应力分布图铺满长桌,计算书堆起半尺高,数据逐渐清晰。数据表明,推入法可减少四成吊装设备投入,更能规避长管吊装的“软腹”效应。但新问题接踵而至,如何让这条近300米的庞然大物平稳入水?

“设六个支撑辅墩,用钢管作导向轨道。”生产经理邓权带领团队反复模拟,“推土机在前牵引,辅墩在下方滚动支撑,就像给钢管穿上‘滑轮鞋’。”他们专设“推管主办”这个岗位,协调十余台设备专项服务,现场立下铁规:“推管期间,为完成艰巨任务,这些设备必须专项专用。”

实施日清晨,焊接一体的钢管在朝阳下泛着冷光。六台推土机严阵以待。

“开始推管!”

推土机履带缓缓转动,低沉的摩擦声中,钢管开始向河面移动。最初几米最为关键,石立光紧盯着全站仪屏幕:“向左微调2厘米……保持!”

钢管以每分钟约1.5米的速度平稳前行。河岸土质在重压下微微沉降,辅墩滚轮发出规律的“咯吱”声。当管首触水的一刹,河水如被利刃悄然剖开,漾开细腻波纹。3米、5米、10米……这条钢铁巨蟒一寸寸没入水中。

“成了!”当尾管完全浮起时,岸上爆发出压抑已久的欢呼。这项看似“土气”的创新,不仅大幅节约成本,更攻克了大长径比管道整体入水的行业难题。

深水绣花,毫米之间的“力学之舞”

如果说推管入水是“大刀阔斧”,那么水下沟槽开挖便是“精雕细琢”。

三条沉管需穿越沙颍河、泉河不同地质段,从水面至沟槽底深达16.6至18米,相当于六层楼沉入水底。上有流沙回淤,中有硬如混凝土的老黄土,下有松散难控的粉细砂。

“就像用一根20米长的筷子去夹水底核桃,筷子头都在抖,哪还有力气?”负责泉河段的作业队长这样描述困境。

2025年10月,泉河粉细砂层施工遭遇危机。抽沙船作业时,砂层随水流大量回流,刚挖出的沟槽不到两小时就被淤平一半。

深夜,项目团队紧急研讨。石立光指向图纸:“不能硬挖,得换思路,要抽吸结合,分层剥离。”他们借鉴海洋工程经验,决定先用大功率抽沙船将表层粉细砂连水带沙抽至排泥区,剩余硬土层再用改进铲斗清理。

新设备一周内调抵现场。抽沙船通过粗壮管道探入河底,轰鸣声中泥浆被强力抽走。项目团队守着浊度仪监测出水含沙量。“浊度降了,说明砂层快抽干净了!”监测员高呼。后续清理终于顺畅,沟槽断面终达标准。他们不仅战胜了流沙,更摸透了这条河的“脾气”。

沙颍河段的挑战是“硬骨头”。深水区18米之下的老黄土层,硬度堪比低标混凝土,普通斗齿一碰就断。“换了三批斗齿,后来连破冰齿都扛不住。”挖机师傅回忆起过去,连连摇头。对此,项目团队调来两种挖泥船进行试验。其中,铰吸式船对付软土游刃有余,遇硬土层却效率骤减;而链斗式船则如老黄牛一般,硬是啃下了硬土层。

“让链斗船专攻硬土段,铰吸船转去软土区。”动态施工方案立即执行。施工现场,两条船如“哼哈二将”,在不同河段各显神通。沟槽验收那天,潜水员老张下潜验收。水下手电的光柱里,沟槽壁面平整顺直,误差控制在5厘米内。他浮出水面,朝船上竖起大拇指:“漂亮!”

决战黎明,三次穿越的“无声凯歌”

真正的考验,在钢管注水下沉时达到顶峰。

“难在控制上,注少了沉不下去,注多了吊车扛不住。”石立光的电脑里存着上百页计算书,“最安全的是注满水靠自重下沉,但那需要八台浮吊同步且成本极高,对协调精度要求极高。”

2025年11月22日,首次钢管下沉在周密监控中展开,注水按预设的不同梯度分阶段进行,钢管在水体中经历着预期的动态调平过程,应力监测系统全程灵敏响应,数据尽在掌握。项目部全体严阵以待,当晚即按预案召开分析会,公司计算专家现场坐镇。“我们已建立起精确的受力模型,正在实操中校准每一个阶段的‘安全窗口’。”他指着屏幕上跳动的曲线说道。

初始吊力严控在27吨;注水至200立方米时,应力与挠度不得超越设定阈值;注水达376立方米方可开始下沉……经过深入研讨与精密计算,新控制方案出炉。现场还配备了高精度水表、应力监测贴片等,甚至用上了“绑在板凳”上的水准仪。

界临支线沉管更面临额外险阻。管道上方有八条高压线,最低处距水面仅28米,常规浮吊根本无法展开吊臂。“把浮箱拆下来单独用,加装滑轮组。”石立光提出改造方案。于是,三个浮箱加一台特制浮吊组成编队,将吊装高度压缩至数米,在高压线的缝隙间谨慎穿行。

12月1日下午,下沉指令下达。注水阀同时开启,水流涌入管腔的轰鸣声隐隐传来。测量员每30秒报告一次数据:“左端下沉15厘米,右端13厘米,高差2厘米——需调整!”

“启动纠偏程序!”浮箱卷扬机缓缓收放钢缆,管道像被轻柔扶正一样。水在长管中流动会产生“水锤效应”,导致中间浮力突增、两端下沉,形成危险的“鼓腹”姿态。项目团队根据实时数据微调各吊点力度,让水流重新均匀分布。

天色渐暗,探照灯将河面照得如同白昼。后半夜气温降至零下,操作员们裹着厚重军大衣,呼出的气息在寒风中凝成团团白雾。石立光盯着屏幕上的应变曲线:“现在是最关键的平流段,差一厘米都可能着地不稳。”

历经整整63个小时的连续奋战,累计注水1370立方米后,管道终于完全没入水中。经无人测量船扫描确认,管道轴线偏差仅3.7厘米,优于设计值。当最终一份报告打印出来,张方彪深吸一口气,对满屋虽显疲惫却充满成就感的同事们说:“这回,潜稳了。”

2025年12月8日,最后一段沉管精准入槽。三次沉管施工的攻坚战,在全体建设者持续不懈的努力下,终于画上圆满句号。

沙颍河堤,水面平静。而脚下18米深处,三条钢铁巨龙已悄然蛰伏。项目建设的艰辛远不止于这水下的章节。

水脉既通,福泽必至。自此,长江之水将通过这条地下长廊持续北上,润泽皖北大地。这深深镌刻在颍淮山河之间的工程印记,正是中国水电五局建设者们以专业、匠心与坚韧,续写“水润民生”的不朽篇章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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