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2月30日,随着最后一段管道贯通,清流奔涌,标志着太和供水工程跨越陆河阻隔,实现了全线贯通,“让皖北群众喝上引调水”的目标即将达成,一个凝聚了无数心血的宏大构想在岁末变为现实。
回首建设历程,从一纸蓝图到巨龙卧波,从艰难起步到清泉奔涌,每一步都刻印着建设者的智慧与汗水。他们中,有脸庞被晒得黝黑、一笑露出洁白牙齿的测量员,有伏案钻研、把握建设方向的技术员,有尽职尽责、保卫施工质量的质检员……他们是水电五局太和项目平凡的建设者,更是创造历史的英雄。
毫厘之间的山河刻度
“基础歪一分,后面补十分。一开始就找平,后面才不慌。”
这是太和项目测量员罗晓华坚守的信条。从项目进场开始,他的目光就未曾离开过仪器的准星与数据的毫厘之间。
从项目进场起,他的目光就牢牢锁在仪器的水准气泡上,数据差之毫厘,谬以千里。工程浩大,全长83.1公里的管道,土方量高达数百万方,精度要求极严。
“测量就是工程的眼睛,差一点,后面全是麻烦。”他对手边的徒弟说道,“咱们这行,手里握的不只是仪器,更是成本和成败。”
项目部测量人员紧缺,大部分时间,只有他和徒弟两人扛起全流程任务:从前期测绘原始地形,到施工中精细放样,再到最终工程量校核。罗晓华清楚,肩上担子重,自己必须先过硬。
他坚持“两条腿走路”:一遍遍打磨传统基本功,同时主动拥抱新技术。
“罗队,无人机那么快就学会操作了?”徒弟见他专注翻阅,忍不住问道。
“技术天天在变,不学就被落下了。”罗晓华笑着拍拍手中的设备,“记住,科技不是要取代人,是让人如虎添翼。”
他很快掌握了手持3D扫描仪、无人机和无人艇等测量新技术,并灵活用于现场。真正考验是在沉管施工阶段——开挖船在进行水下沟槽开挖时,罗晓华每天实时跟进开挖轴线与深度,白天跑工地测量、夜间复核计算,及时上报现场实时数据,供开挖船动态调整高度与角度,经过近两个月的辛勤奋战,确保水下沟槽开挖无偏差;近三百米长的钢管下沉时,受水流和风力影响,姿态时刻在变,测量精度必须达到极限。那段时间,监测必须24小时不间断。罗晓华随便找个土堆一坐,彻夜守在河边。
值夜班最难熬,后半夜,河边冷得刺骨。有时不知是谁悄悄送来一杯热茶,轻轻放在仪器旁,不说进度,只道一声“辛苦”。
当被问及累不累时,他满脸释然笑着说:“肯定累啊,最累的那段时间,就连睡觉做梦都是驻守在工地现场,梦里都是测量数据。”
从项目初期的征地测量、原始地貌测绘,到后续的沉管定点、全程监测,罗晓华的身影始终与他的仪器在一起。他绘制的不是简单的线条与数字,而是这条穿越山河的供水巨龙得以精确成形、安稳伏卧的“筋骨脉络”。他的刻度,丈量的是脚下的土地,定位的是工程的品质,锚定的更是一份关于精确与责任的承诺。
定盘的总指挥
“两岸汇报一下管道高度!”
“150吨浮吊船保持这个高度,300吨履带吊往下降20公分!”
作为一公司的副总经理、工程的总指挥,韩兴的战场无处不在,他的时间,多半花在了路上和现场。
临泉段沉管进入最后十二小时的那个深夜,韩兴没有坐在指挥部的椅子上,而是选择留在河中央浮吊船上的临时工棚。临时工棚里,湖面上的阳光映在他脸上,对讲机里的声音此起彼伏。
“管道左岸高度17.2米。”“右岸同步测量,报数。”韩兴的声音透过对讲机传出,平稳得像绷紧的钢索。
湖风穿过工棚缝隙,带着初冬河面特有的湿冷。对讲机“滋啦”一声:“右岸管道高度17.5米。”韩兴用铅笔在图上做了个标记。“测量组,我要两岸管道的实时高度,口头报。”他继续说。
临近饭点,小张小步前往河边,递上保温饭盒:“韩局,我来给您送饭……”韩兴的目光没离开图纸,抬手示意:“先放着。你去把饭给测量员也送过去一份,他们要时刻盯紧数据,离不开。”
“吊装组稳住,测量组继续监测。”韩兴放下对讲机,命令发布完毕,他这才接过已经半温的饭盒,扒了两口。饭是硬的,菜也凉了,他却吃得很快,很专注。
凌晨五点,管道终于以毫米级精度安然就位。河中央的浮吊船上没有欢呼,只有一片如释重负的寂静。韩兴走出工棚,站在船舷边,河面的寒风让他彻底清醒。他望着那截已沉入预定位置、仅在水面留下些许痕迹的钢铁巨龙,知道战斗远未结束。
沉管安装结束后,更大的工期压力接踵而至。冲刺期里,他在项目营地、河滩、各作业面来回跑,早出晚归,眼睛里的红血丝就没退过。
某日早上七点,项目营地人影稀疏,韩兴大步走进来,工作服上还沾着河滩的潮泥。他整张脸在日光灯下显得黝黑而疲惫,两颊透着长时间熬夜与风吹形成的暗红,眼底的红血丝像蛛网般密布——那是连续多日睡眠不足留下的痕迹。
“叶师傅,走,去工地。”叶师傅正收拾着,一抬头看到他,愣了一下:“韩局?您这……又是一宿没回?”他记得韩兴是昨天后半夜才从围堰那边回来的。
韩兴在窗口站定,搓了把脸,试图驱散些疲惫:“回了。五点那会儿回来,眯了一会儿。”他的声音有些沙哑,带着明显的倦意。冲刺期就是这样,现场离不开人,能回来躺两三个小时,已经算是休息了。
他的语言总是这样,没什么修饰,直接、管用。他解决问题的方式也简单,到现场去,看清楚,和大家一起扛。功成不必在我,但每一个环节,他都把自己当成最后那道堤坝。
砼心的守护者
黄振明是2024年加入太和项目的,年纪不大,肩膀上却也扛起了生产组织和质量把控的双重重担。他像一颗充满能量的新星,哪里有工序在推进,他忙碌的身影就出现在哪里。
刚来那年,他主要是“跟”老师傅去现场巡检,他拿着本子在后头记;浇筑混凝土,他盯着搅拌站不敢眨眼,生怕配比出错。那时候的他,像一台精准的记录仪,把“该做什么”记得一字不差,但心里总绷着一根弦。
“质量标准要记牢,这管道要用几十年,可不敢有半点懈怠。”
项目进入主体施工高峰期,黄振明肩膀上的担子眼见着就沉了。他不再是那个只需“跟”着的新人,生产经理邓权拍着他肩膀:“振明,现场的质量工作你没事多去跑跑,现在项目质量人手不够,你得给我‘扛’起来。”
“扛”这个字,像一块实心的钢坯,压在了他的日程里。
管道铺设完成后,进行阀井施工质量验收时,每一个阀井钢筋间距的准确,每一片模板接缝的严密,每一处钢筋的保护层厚度,都直接关系到未来几十年的安全与稳定。
他现在很少再拿着那个笔记本跟在后头了,取而代之的是不容分说的标准。
“张工,你看这钢筋保护层钢筋间距不符合要求,距离过大,需要马上整改。”
“杨翔宇,这边模板的接缝有点问题,存在错台,需要处理一下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像寒夜里敲击钢管的脆响,清晰而不容置疑。
这“扛”起来的责任,就显得格外具体,也格外沉重。
项目进入冲刺期后,工程的进度表成了他的作息表,现场就是他的阵地,主要负责二十四小时待岗,随时组织协调准备焊缝的检测。
北方的冬夜,寒冷刺骨。白天的喧嚣褪去,工地上只剩下风声和零星机械的嗡鸣。探照灯的光柱刺破黑暗,将钢铁管道照得棱角分明,也映出黄振明呼出的团团白气。
黄振明在检测完焊缝后并不停留,转身走向下一处检测点,手电光柱在钢管焊缝上仔细逡巡。探照灯将他奔走的身影拉得很长,那身影里,“跟”的谨慎已沉淀为“扛”的笃定,每一步都踏在质量的生命线上。
功成不必在我,功成必定有我。这奔腾北上的滔滔清流,便是时光为奋斗者铸就的不朽丰碑。
它穿山越岭,润泽万物,将皖北大地谱写成一首壮丽的史诗。这史诗昭示着一个永恒的真理:一切伟大的奇迹,都孕育于平凡岗位上的执着坚守;所有恢宏的画卷,皆发端于毫厘之间的精益求精。最终托举起这份伟大与恢宏的,正是那一个个埋头苦干的身影,是他们将青春与汗水,无声地浇筑进时代的河床,化为润泽后世、奔流不息的力量之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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